Be What You Wanna Be

　　「妳這套裝不對吧？」Snow瞥了一眼旁邊的女人，棒球帽配運動外套，休閒得根本不像是在半夜酒店後街停車場會出現的裝扮。「這睡褲哪裡找來的？」女人扯了扯她下身寬鬆的運動褲。
　　「路上的曬衣架。」
　　「別告訴我，我們浪費了那三小時的車程跑去城南再來這只為了這件破褲子。」
　　「還有這件外套。」Brittany 白了她一眼。「當然不是，我是這種人嗎？」
　　「那我們的小聰明認為跟黑幫進行危險交易，穿這套正合適嗎？」
　　「噗。」女人停下撥弄手指的動作。「黑西裝的確俐落多了，但是那會讓我緊張。」她瞥向她。「還有妳的領帶醜爆了。」
　　「紅的喜氣。」她聳肩。

　　車隊引擎的聲音中斷了她們兩個的談話，Anna走出車外，坐上早已熄火多時的引擎蓋。車隊從遠方緩緩駛近，像黑暗中的貓瞳格外顯眼，雙雙車燈的佔據她的視線，讓她想到了雙方約定好的暗號——

　　「貓抓老鼠。」

　　「遊戲開始。」她回應，挺起身子，雙手交叉。

　　但還沒說定誰是老鼠誰是貓呢。

　　「東西呢？」那名身穿西裝的男人說道。

　　「嗯呃——」她搖頭。「我們只跟頭兒談條件。」她的目光移向後邊箱型車後座的位置。「不是你這種小咖。」

　　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不悅的目光。「貨呢？別讓我再問你第三次。」
　　Anna只是噘起了嘴，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男人拔出藏在腰際後的槍，對準面前依舊無動於衷的女人。「噢，你不會想要這麼做的，你不會想讓這顆對你們非常有價值的腦袋開花。」
　　對方咬緊牙關，把槍上了膛。

　　接著一切被車門響亮的開啟聲響給硬生生的截斷。

　　「Kendrick小姐。」下車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穿著價值不斐的西服，他摘下高筒帽用手肘夾住，目光沿著他的手臂，Anna能清楚他手中鑲金邊的拐杖上雕有集團的符號。「我方的要求很簡單，趕緊把事給結了吧。」

　　「那你把帳給結了吧？」她的口氣帶有嘲諷。「誰不知道你們集團手腳向來不乾淨？」她盯著他的墨鏡，視線幾乎要穿透那層墨黑直戰對方半瞇著的眼。「聽說你們曾經不付錢就跑了？就算你那條藍領帶很討人喜歡，可我怎麼敢就這樣把東西扔過去？」

　　「我們明白您的顧慮，也知道您向來的習慣。」被稱讚過後，他的嘴角漾起得意的微笑，男人換了個姿勢繼續說道。「但是，我們連商品的影子都沒看見。那你又怎麼能保證我們不會有損失呢？」沒錯，安全起見，她從不和交易方有任何實質接觸。交貨的方式很簡單，她們收到錢然後把東西扔過去，作為她們的買家或許是有些弱勢。

　　以前交易的都是那些街頭混混、毒蟲團體、頂多就是策畫反叛、急缺軍武的的軍隊，雖然幹得不見得是什麼好事，但他們在某些方面至少還跟她們一樣擁著誠信的優點，就這點對看錢不看用途的她們來說還是很有價值的。現在對方的後台更硬了，要是他們同歸於盡頂多也只是燒掉對手大衣的一點裙邊毛皮，構不成致命傷害。交易沒過，怎麼樣都是她虧，所以她或許該轉換一下處理事情的方法。

　　她輕敲兩下引擎蓋。Brittany拿著經過嚴密保護的皮箱從駕駛座緩緩走出。「你們人多，我們公平一下。」Anna從引擎蓋上跳下來。
　　「你。」她指向剛才拿著槍口對準她腦門的那個人。「一個人來，別忘了帶上你的錢。」
　　男人輕笑了一聲，彷彿正合他意。經過老大允諾，他接過錢袋邁步向前。「高興了嗎？」他朝Brittany的方向示意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側過身，他拎著錢袋向前遞。

　　女人的手指擦過提袋上緣，男人刻意鬆手，撞開Anna，靠撐著車子的後座力回復立姿，掏出原本收在腰際的槍對準Brittany的腦門並搶過皮箱，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小妞們，在江湖上走跳有一個準則，別太小看妳的對手。」他大腳向後踢，把錢袋踢了回去，造成手中皮箱大幅的晃動。

　　「好。」Anna看著箱子，捏了一把冷汗。「你們想怎樣？」
　　「這個嘛，看是誰要跟我過去呢？」

　　最後他把比較沒有反制能力的Anna給拽到對面去。
　　「你們不能就直接說嗎？一定要這麼複雜？」

　　「不。」男人摘下墨鏡低頭看她。「我們除了多要些『額外折扣』外，我們還得確保我們之間必須合作愉快。」

　　「我想你可能在這上面動了手腳。」他揮手要手下檢查皮箱裡的東西。「微型炸彈之類的。」他笑著接過黏在炸彈裝置旁邊非常微小的引火器。「這手不錯，但我不覺得同歸於盡會是個好選項啊，美人。」他一把將裝置丟在地，一腳踩碎。「妳認為你的腦袋有價值，但誰也說不準我們能找到第二個跟妳一樣，可是卻樂意與我方合作的傢伙呢？」

　　「但你沒有。」她皺眉。「再說，你今晚要是沒拿這東西回去給你們老闆，虧的是你？還是我呢？」

　　「呵呵。」他把墨鏡帶了回去。「目前是沒有。」他俯下身貼近她。「但是你的計謀失敗了，甕中之鱉就別再逞強了。」

　　你們不過只是想要好處罷了。

　　「花點錢消災不為過吧？」

　　「五折，加上你那條領帶。」她不甘示弱地用指尖抵上他的胸口。

　　「成交。」

　　他輕吹口哨，吩咐手下把皮箱收好，然後把錢袋扔給她。

　　「合作愉快。」車隊發動的引擎聲奏響勝利者的號角，留下她們兩個伴著沉寂的寒氣。

　　「妳還好嗎？」Brittany走向她，掏出口袋裡的監測儀掃描了下兩人的身體確認沒有被黏上竊聽器或跟蹤器，然後她們有默契地朝離開車子的方向走了三大步。「妳來還是我來？」

　　「剛剛沒讓妳伸展一下身手，妳來吧。」她知道依Brittany的身手絕對能反制那個自大的傢伙，不過Anna有特別吩咐，她不想造出火爆的氛圍，尤其是在當時她手提著炸彈的狀況下，劇烈的晃動是要避免的。

　　Brittany掏出槍，瞄準引擎蓋上被敵人刻意放置的微型炸彈開槍。「他的動作有夠粗魯。」鐵塊在一轉眼間化成一團火球。「跟他的腦袋一樣不靈光。」她推開酒店的後門，刻意從餐廳的部分繞到大廳，還順道摸走一瓶酒。

　　沒有車，她們用客運代步，她們假裝是陌生人，分別化身一名抓著酒瓶的小混混和拿著皮箱的高階主管，回程很有默契地不發一語。

　　反正她們時間很多。

　　「所以，妳到底塞了什麼玩意。」直到她們回到據點，Brittany才開口。「箱子比之前輕，放的不是原來的東西。」

　　「我還怕妳沒發現呢。」她露出笑容滿是玩興。她橇開酒瓶灌了一口，然後一屁股坐到她擺滿偵查設備的書桌前。「妳猜我改放了什麼？」

　　「什麼？」她搶過她手中那瓶酒跟著喝了一口。「我懶得猜。」

　　「嘿！」她把她推倒在旁邊的沙發上，然後把酒搶了回來。

　　「反正呢。這是驚喜。」她把酒瓶擱在地上，跨上Brittany的腰際。
　　覆上唇的親吻有淡淡的沁香，參雜著濃純的酒精，女人獨有的甜味充滿Brittany的鼻腔，勾起她的玩興，她吮著她的唇瓣同時用舌尖挑逗，欲迎又拒。「來。」親吻的餘韻在銀絲扯斷正式消退，Anna拉起她，要她把臉湊近螢幕。

　　攝影機拍出的畫面清晰的顯現出了城南獨有的建築裝飾，忽略一條一條的曬衣繩，螢幕可以看見遠方工廠的燈還亮著。「我們沒有白白浪費那些時間。」她脫掉身上的棒球外套隨意扔在地上。
　　「他們對急求這項商品的程度絕對會讓他們直奔本營。加上送進實驗室解析的時間，剛好是四個小時，跟我們坐客運回來據點的時間差不多。」Brittany說出她的推理。

　　「聰明。」
　　在一場遊戲中，確認所有的細節，判斷自己是優勢還是劣勢，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所以處理這種自大的對手的要點在於，妳要讓他們以為妳輸了，然後他們會真的以為，所有事情都將順順利利。
　　「我改放了『螢火蟲』。反正他們分不清楚哪裡不一樣。」

　　雖然引爆裝置的事情是真的，但那只是障眼法，她放了兩個。
　　一個在炸彈的外緣，一個在箱子內側的暗室。
　　「妳知道，它們很敏感的。」
　　超過正常程度的劇烈晃動都有可能產生爆炸的風險。「另外——」她檢查了被她偷偷黏在對方胸口的跟蹤器的座標，確認他們已經到達絕佳位置。

　　「妳知道我為啥把他們稱作螢火蟲嗎？」

　　她引導Brittany的手指示意她按下遠端操控的按鈕。

　　工廠的燈光以飛快的速度膨脹，在一個眨眼之間就爆成一團又一團的火花，濃煙迅速竄升，半遮住月光意外使被熱氣沖散的燃燒碎屑顯得格外亮眼，好似仲夏夜晚在湖畔紛飛的螢火蟲。
　　

　　「扣掉錢袋裡面有一些假鈔，這場交易還是很划算的。」她坐上女人的大腿，頰貼頰。「還有這個。」她扯下女人那條紅色領帶的扔到一旁。「挺相稱的。」
　　「不愧是我的Kendrick。」Anna用那條藍領帶扣住女人的後頸，把唇和唇的距離拉近成零。

-End-